三危佛光
上海　岳秋

　　　　　　　　　　 一、大漠中的奇迹

　　敦煌莫高窟是甘肃省古敦煌郡 境内的莫高窟、东西千佛洞、榆林窟、水峡口、五个庙、一个庙等石窟的总称，是我国著名的三大石窟 之一，也是世界上规模最宏大，保存最完好的佛教艺术宝库。1961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并于1991年授予“世界文化遗产”证书。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距上海直线距离2583千米，铁路距离（3252+143）千米。位于甘肃省敦煌城东南25公里处鸣沙山 东麓断崖上，面对三危山。南北长1600米，始建于前秦建元二年（公元366 年），迄于民国24年（公元1935年），历时近1600年。在现存的491 个洞窟中，保存着十六国、魏、北周、隋、唐、五代、回纥、西夏、元、清、民国等时期的壁画约45000 ㎡，彩塑3000余身以及唐、宋、清、民国时期的木构建筑十余座。于1900年6 月2 日发现的藏经洞中，另有四至十
一世纪的写本、帛画、纸画、织染刺绣等文物约50000 件。是佛教艺术的巨大宝库。在敦煌，无论是美术家、工艺家、舞蹈家、宗教家、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民俗学家、建筑学家等，都可以获得他们需要的资料，对敦煌的研究已成了一种专门的学科——敦煌学。

       　　　　　　　　二、三危佛光折射出的宗教幻想

　　一个洞窟，开凿在茫茫戈壁滩上，但却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甚至不少人倾其一生于此，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我们中学生更不会过多地去探究其原因，也不会设身处地的思考先人的所作所为，这似乎理应由考古学家来完成。
　　“三危”是史书中记载最早的敦煌地名。但这里的“三危”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它确是今天敦煌的三危山。不过，三危山自古时常有“壮如千佛”的奇异金光，而被视为神圣灵山，当地百姓在山上建有庙宇。东晋永和八年（公元352 年），佛教徒开始在此建窟。
　　一般认为，三危山因其壮如千佛的金光而被认为是佛祖显灵之处，前秦建元二年（公元366 年）建有第一窟。以后人们相继开凿，至唐朝时候，石窟规模已很成气候。到了五代，已无处可凿了，遂在旧窟上做文章，重修或扩修，一直延续至元代，历经1000年。
　　“三危佛光”的神秘现象，至今仍不断被议论，众说纷纭，尚无统一论断，也更因此为它蒙上了一层难以揭去的神秘面纱，更加迷人瑰丽。

　　　　　　　　　　　　三、世界宝库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莫高窟又被称作“千佛洞”。与石窟内绘有的千佛有关。《法华经》的修行者，千佛就会来欢迎他。
　　公元前111 年，汉武帝置敦煌郡。“莫高窟”一词在隋唐洞窟中开始出现。何谓“莫高”，至少有两种说法：一说是这里的鸣沙山初名漠高山，古有漠高乡，石窟开凿在沙漠高地上，故称漠高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演化成莫高窟，二说乐僔和尚初凿窟龛，因其道行高超，其他僧侣道行都“莫高于此僧”，或曰其它地区的石窟都莫高于此窟，故有此名。东汉的应劭 解释为“敦，大也；煌，盛也。”“敦煌”二字，即为盛大辉煌的意思。
　　敦煌石窟中的艺术瑰宝，有三件东西与全国其它石窟相比是绝无仅有的；其一是音乐艺术与文学艺术的完美结合、相辅相成的“敦煌曲子词”；其二是代表舞蹈艺术超绝技艺的“反弹琵琶”；其三是代表美术创作化境的“飞天”。这三件东西被称为“敦煌艺术三绝”。
　　敦煌壁画中，有6000多件乐器表现在150 多个洞窟的画面上，种类齐全，形式多样，除了壁画中的图案，藏经洞中所发现的敦煌乐僧为我们提供了不少极有价值的唐代音乐资料。除了有谱有词的曲子外，大量存世的是有词失谱的敦煌曲子。藏经洞中发现的敦煌曲子词就是为敦煌曲子填的歌词。
　　敦煌为什么会成为佛教的重要圣地的另一个原因是敦煌处于河西走廊的重要位置。因此，政治、经济、文化和中西交流也常交汇于此。换言之，商贸、战争、文化都在这条通道上交流、斗争、融合、传播、而敦煌、张掖、酒泉（古甘州）、武威（古凉州）正是这条通道上商品、物资、文化艺术的集散地。
　　敦煌遗书 中的曲子、诗词数不胜数，至于王之涣的《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翰的《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等更是妇孺皆知的千古绝唱。由此可见，在魏晋十六国到隋唐五代时期河西走廊简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音乐歌舞王国，那么河西四郡分别都被命名为音乐曲调和与之配套的诗调词牌名就不足为怪了。与敦煌舞乐紧密相关的是唐代冠绝一时的舞曲《霓裳羽衣曲》的改编成功，是佛教音乐世俗化，域外外音乐中国化的一个典范。完成这种改造的关键因素是河西走廊这一特定自然地理环境和人文环境孕育出来的不带种族偏见的民族融合精神。舞蹈和音乐本来就是一队孪生姐妹，
在敦煌壁画和河西古代墓葬壁画中，有许多方面都是载歌载舞的舞乐合和之作。种类多样，来源各异，在篇幅众多的壁画当中，总共有18处“反弹琵琶”的舞蹈造型。在45000 ㎡的壁画之中，显然属于少的，但却成为了敦煌的三绝之一，原因就在于它所令人绝倒的并不是在人物美、服饰美、动作美，而在于反常规、反传统，一反常态。所谓“反弹琵琶”就是把琵琶放在脑后弹，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确有振聋发聩之效，所以，格外引人注目。敦煌舞蹈的意义还在于如今的河西民间社火中还保留着传统的《宋国夫人出行图》中的“戴竿百戏”。
　　“飞天”是敦煌壁画中出现最多、姿态最富于变化也最为生动活泼的形象之一，在莫高窟现存491 个洞窟中，大部分洞窟绘有飞天。这些飞天形态各异，多姿多彩。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全凭两条舒卷自如的飘带，在空中翩翩起舞，甚至可以在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间悠然自得地飘舞穿行，毫无云雾翅膀等中西常见飞舞形象。
　　与壁画飞天比翼齐飞的还有影塑飞天，古代的艺术匠师们利用各种雕塑技法，使飞天躯干的一小部分附着于石壁上，四肢及身躯的大部分及飘带悬空，有很强的立体感、层次感。其风格虽与壁画飞天不同，但其成就决不亚于之。
　　佛经上说，飞天又称香音神，是西方极乐世界专司播布香气的神。敦煌飞天虽然属于古代佛教艺术，但是它却成功地沟通了宗教与世俗、域外各民族和中华民族古人与今人之间的审视世界。是世间和出世间美好事物的象征它能穿越时空，让古人今人形成共识，种种这些，大概就是飞天之所以受历代中外僧俗民众由衷喜爱的根本原因。
　　诗歌、音乐、舞蹈、美学相互影响，相辅相成。以四郡地名做音乐与词牌名、飞天与反弹琵琶，是“敦煌流派”的最显著的标志。

　　　　　　　　　　 四、历史的哀叹

　　敦煌壁画开凿至今前后已有1600余年，在这么长的岁月洗礼中，敦煌保存了大量古文物，遗留给后人一大批价值连城的文化遗产，丝毫未被人为破坏。在沙漠中的敦煌之所以保存如此完好无缺，充分体现了先人的智慧，西北民族学院的专家揭示了这一秘密：敦煌地处荒漠戈壁腹地，为使洞窟免遭风沙侵蚀，古人将莫高窟选择修建在鸣沙山沙砾岩上，坐西朝东与东西的三危山隔河相望，呈蜂窝状排列的洞窟最高不超过40米。冬季，风沙主要从洞窟背面的西方刮来经过窟顶
时，呈45度角吹下，与洞窟之间形成“无风区”，吹不到洞窟；夏季，东风盛行，莫高窟对面的三危山又成为天然的屏障，使风沙无法直接威胁到洞窟。因此，莫高窟便成为干燥区域里一个最安全的地带。
　　1600余年的风霜雨露都不能使莫高窟产生半点损毁，可它却在今人的魔爪之下弄的狼狈不堪。
　　1900年6 月2 日正是各国联军与义和团激战的日子，当时住持敦煌的是一个名叫王圆箓的道士。那天清晨王道士在清除洞窟中灰尘积沙的时候，忽然见到墙角壁破现洞。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他亲手开启了一扇博大的艺术之门，无数才华横溢的专家学者将为此奋斗一生。
　　这就是后来被编为17号窟的“藏经洞”。
　　王道士显然不喜欢洞里的写本、经卷、文书、织绣、绘画等稀世珍宝，他需要的是钱。他带了些东西给知县，知县略微知道它们的价值，然而，敦煌仍然躲在一个当时近乎被中国人遗弃的角落。
　　1905年德国考古学家阿尔波特来到敦煌，仅以六包俄国日用品。骗得敦煌遗书两大包。
　　1907年3 月法国的伯希和也来到敦煌，用三个星期，精选了6000件写卷，以500 两银子成交。
　　1909年，日本人大谷光瑞来到敦煌，掠取7000余件古文献，1911年，他第三次来时，又从王道士手中骗得经卷469 卷，唐代彩塑两尊。
　　1914年斯坦因第二次来敦煌，又带走了600 多卷写卷。
　　1914年至1915年俄国的鄂登堡偷区写卷3000卷以上，丝织品150余方，壁画500 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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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史实还有许多，敦煌文化遗产由于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和王圆箓的贪才无度，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灾难。如今数以万计的敦煌文物不在敦煌，而在西方各国的博物馆里。我们除了无奈，还能如何？

　　　　　　　　　　 五、大漠的咏叹

　　古今中外任何伟大的艺术，都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有着自身的独特环境。敦煌亦不例外。大漠的独特环境和丝路的文化背景抚育了敦煌这座艺术宝库。虽然宝库已经残缺不全但就如日本学者所说的，敦煌在中国，敦煌学也在中国。这足以说明，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才是敦煌的真正主人。
　　敦煌是个嘹亮而古老的名字，在遥远的大漠发出咏叹，它记录了佛教在中国的发展历程，保留了中国灿烂的文学、绘画、工艺美术作品。它的历史、学术、艺术价值都是无法估量的。先人们是所有这些财富的创造者，没有保护好这笔巨大财富的今人应该扪心自问！
　　敦煌，将一直在沙漠中闪烁着金光，人们对它的认识还很肤浅，它的无限价值将会一天天地体现出来；它的无穷生命力也会产生出更灿烂的光辉。


注：
　　郡：古代行政区划单位，比县小，秦汉以后比县大。敦煌郡包括今天的敦煌市、安西县、肃北县等。
　　其它为龙门、云岗石窟，分别在河南洛阳和山西大同。
　　中国目前被列入其中的还有：泰山、长城、北京故宫、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坑、北京人遗址、武陵源、重庆乐山、曲阜孔庙孔府孔林、武当山、布达拉宫、庐山、峨眉山乐山、黄山、九寨沟、黄龙、承德避暑山庄。
　　143 公里为不通铁路的公路距离。
　　鸣沙山：因为流沙积聚而成，从山顶滑下，沙石摩擦，轰声如雷而得名。
　　一般认为是492 窟，因第485 窟被重复编号。
　　《尚书。尧典》：“舜逐三苗于三危。”《夏书。禹贡》：“三危既实，三苗丕叙。”史称舜继尧之大位后，游历全国，得知居住在洞庭、鄱阳两湖和淮河间的三苗人经常造反，遂建议将其赶往三危。
　　一般认为，造窟人为沙门乐僔。第二窟系禅师法良造。
　　主要有“雨后彩虹说”、“精神迷乱说”和“矿物辐射说”三种。
　　《法华经》：全称《妙法莲华经》，因用莲花比喻佛所说教法的清净微妙，故名。
　　应劭：东汉汝南三顿（今河南项城西）人，字仲远（瑗）。博览多闻，著有《汉官仪》、《风俗演义》、《汉书集解音义》。
　　见《重修肃州新志》之《沙州志》：“前阳关而后玉门，控伊西而制漠北，全陕之咽喉，极边之锁钥。”张掖：今甘肃境内，位于祁连山东北部。
　　酒泉：今甘肃境内，位于腾格里沙漠西南。
　　武威：今甘肃境内，嘉峪关以东，祁连山以北。
　　敦煌遗书：即敦煌的古代遗留的书籍文献。
　　河西四郡：即上文所提到的敦煌、张掖、酒泉、武威。
　　《霓裳羽衣曲》：原是由西域到河西走廊的佛教乐舞《婆罗门》中一种所改编而成。